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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離點的守“滬”天團內,還有一群默默無聞的“表哥”“表姐”們

發布時間:2020年03月31日 來源:周到上海 訪問量:

3月28日零時起,除了一些不適宜集中隔離的人員外,上海將對所有入境來滬人員一律實施爲期14天的集中隔離健康觀察。這一決定的背後,需要大量人力、物力與集中隔離場所的支撐。守“滬”天團將如何運轉?剛剛過去的周末,記者走進了長甯區的集中隔離點。

這是一處位于長甯區西部的酒店,遠離居民區和商務區,自3月6日起就作爲長甯的集中隔離場所被啓用。爲了應對“新政”,在酒店的室外空間,搭建起了一頂帳篷,用作那些無法集中隔離人員的核酸檢測采樣。

酒店大堂內,幾張拼接的桌子就是工作人員的辦公場所,身後的吧台則堆滿了洗發水、牙膏、拖鞋、垃圾袋等日常生活用品。

江蘇街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醫護人員是此處的主要醫療力量支撐,從3月6日進駐至今,整個團隊已經相當有默契了。“但即便如此,每一次新政實施之初,總還需要一些時間重新磨合,”說這話的是隔離點工作組組長陳建。

習慣了與病患接觸的陳建坦言,隔離點的工作比想象中複雜得多。醫生只需“救死扶傷”,而在這裏,必須化身多面手——對內要安排各種工作,對外要處理各種情況。

“一會有16個人過來,11個集中隔離,5個提出居家隔離申請。”還未跟記者聊上幾句,陳建的手機就響了,發消息的是長甯區衛健委的楊歡。除了負責另外一處集中隔離點的工作,楊歡還要負責和機場核心群的對接,並根據區內5處隔離場所的房間情況,來對集中隔離的人員進行點位安排。

“你們還有多少間房?”

“41間。”

“可以全收嗎?”

“我看下明天的退房數量。”

“這一批全收問題不大,但明天退房數不多,估計接下來不能全收。”

“好,那這批你們全收,剩下的作爲周轉。”

……

類似的對話,每天都會上演很多次。

陳建告訴記者,這是因爲,在實施“新政”後,長甯區內唯一的核酸檢測采樣點就移至在他們所在的隔離點,而核酸采樣需要等待6-8個小時,因此他們必須要留出一定的空房給檢測者休息。

剛剛確定好房間數量和人數,陳建轉頭跟工作人員陶平確認:“再過20分鍾你可以換衣服去接人了,趁現在有空趕緊吃點飯”。說這話的時候,才下午4點剛過,遠未到晚餐時間。但多日的實踐證明,不趁著空檔抓緊時間吃點東西墊一墊,真的忙起來,就不知道幾點能吃了。

之所以能第一時間掌握酒店內的房間數量,是因爲江蘇街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背後支持。中心主任沈晔告訴記者,最初的房間數量統計都采用人工統計,效率低又容易出錯。爲了減少一線工作人員的壓力,他們緊急召集技術力量短時間內研發了隔離場所的房間管理系統。“功能簡單,但非常實用。”她告訴記者,紅色房間代表有人,綠色房間代表可以入住,灰色房間代表待打掃。更重要的是,可以導入入住者的相關信息,方便進行管理與統計。

17:16分,一輛大巴駛入酒店。

穿戴整齊的“大白”陶平和隨車的工作人員完成了交接工作後,帶著需要填寫的表格走上了大巴。

“你看,只要他們完成了二維碼的信息填寫與提交,我們後台就能即時收到,比起之前人工輸入,這樣更加准確和高效。”指著電腦上不斷增加的信息,季曉娜這樣告訴記者。

1991年出生的季曉娜在團隊中人稱“表姐”,不要奇怪,此“表姐”非彼“表姐”,是“做表格的小姐姐”的簡稱。在各集中隔離點,像季曉娜一樣和表格“較勁”的“表姐”、“表哥”有不少。而她,因爲一套Python語言而“揚名”。

季曉娜是江蘇街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一名護士,也是位新手媽媽。得知中心有需要,將16個月大的女兒留在了南通老家,拜托老人照顧,自己則回到上海完成隔離後投入了工作崗位。

3月6日,身爲黨員的她主動報名進駐到了集中隔離點。根據當時的政策,她所在的隔離點承擔了相當量的轉運任務,看似簡單兩字的“轉運”,但背後的工作量以倍數計。

比如,旅客的目的地是哪裏?選擇何種交通工具?具體的車次航班號?酒店只有三輛車用于轉運的接送,但護送到各交通樞紐的時間不同,如何調撥與對接才能最高效地轉運人員?

沈晔向記者回憶說,隔離點最高一天進出人員百余位,通過反複磨合,整個流程才漸漸流暢起來,每天有條不紊地轉運幾十甚至上百位的旅客。

落到季曉娜手中,則意味要過手的信息與表格要多數倍。“你看,這是我們的基數表,”記者看到,被稱之爲基礎數據表的EXCEL表格上,密密麻麻地羅列著20多項的各類信息,光是從頭拉到尾,一個電腦屏幕也顯示不完。在基礎數據表之上,還要將其梳理成不同統計途徑的表格,是一件格外考驗耐心與細心的事情。

身爲一名護士,季曉娜從來沒有跟這麽多的表格打過交道,“一開始真的看到表格就頭大”。在一次和先生的聊天中,她無意中說起了這件事。沒想到,從事金融行業的先生熬了整整一個通宵,用Python語言爲她設計了一個迷你程序,來幫她進行關鍵詞的抓取與統計。

有了最強後援團的技術加持,季曉娜得以減少了很多重複性的勞動,但諸如核對信息等工作依然需要花費不少心思。“你好,資料顯示你們是母子,怎麽顯示的年齡不對?”“你好,國籍填的是中國,但這個護照號碼位數好像不對?”……季曉娜就像個“啄木鳥”一樣,一點點就將信息中可能存在的差錯與當事人一一進行核對。

就在季曉娜忙著對信息做統計時,酒店外,陶平正將旅客分批送往房間;酒店內,工作人員塗俊正在錄入體溫信息。

“你們先在房間休息一下,半小時後會有人幫你們把行李送到所在樓層,請注意領取,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撥打電話。”

表面上看,守“滬”天團的團員們似乎各司其職、分工明確。但事實上,每個人都是一人多崗、有乎必應,因爲這裏沒有傳統酒店中的服務員,哪怕日常生活的服務工作都需要他們來承擔。

在记者采访的数小时里,季晓娜去搬过方便面、送过一次性拖鞋和洗漱用品;涂俊去送过行李、陪同腿脚不便的旅客前往核酸采样……“人手有限,大家都很努力地多做一点,我心里都记着呢。” 作为集中隔离点的负责人和主心骨,陈建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动容。

根據328“新政”,對所有入境來滬人員一律實施爲期14天的集中隔離健康觀察。但同時,也將采取人性化管理措施,對老人、未成年人、孕産婦、行動不便的、有老人或小孩需要看護的、患有基礎性疾病等原因不適宜集中隔離的人員,統一在各區留驗點進行核酸檢測,檢測結果爲陰性且具備居家隔離條件的,並經嚴格核定審批後,可申請實行居家隔離。

記者所采訪的隔離點,就遇到了一位孕婦,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,孕婦完成了核酸檢測采樣後便回到了房間休息。此外,還有人因爲食物嚴重過敏等問題提出了居家隔離的申請。

“你好,居家隔離的申請要滿足有關規定,需要提交相關就診經曆後經過審核通過,請你耐心地等一等。”大巴抵達後不久,一位中年男士便出現在了酒店外。他說,自己的女兒從美國回滬,因自小患有嚴重的食物過敏,所以希望能夠居家隔離。爲此,他還帶來了就醫證明。

■陳建提交相關的證明材料

面對這樣的訴求,陳建除了告知相關規定外,還需要做好情緒的安撫。“我也爲人父母,很能體會對方的心情,所以總是盡力給他們做好解釋工作。”嘴上沒停,手裏也沒停,陳建在工作群裏上傳了中年男士帶來的相關資料。

“知道的,謝謝哦,辛苦了。”這位男士離開之前還不忘給女兒打個電話,叮囑她照顧好自己,等待工作人員的通知。

做好安撫工作,陳建回到座位上,剛准備休息一會,沒想到電話又響了。這一次,是集裝箱來了。

■陳建雨中指揮集裝箱落地

原來,考慮到通風,核酸采樣都安排在室外進行,采樣區就是臨時搭建的帳篷。天氣好的時候沒有問題,但這個周末開啓的陰雨模式讓人不免擔心帳篷的承重是否安全。在長甯區衛健委的協調下,緊急運送來了兩個集裝箱,需要將其連夜改造成爲核酸采樣區。

“通電、布置……”陳建一邊指揮工人師傅卸下集裝箱,一邊不忘在備忘錄上記下待盡事宜。“長期缺覺,腦子轉得也不那麽靈光了,重要事情還是記兩筆更穩妥。”

在距離隔離點不遠的另一處酒店,是長甯區的另外一處集中隔離點。這裏的“表姐”薛琳和“醫療保障”田君剛剛完成了支援第五家集中隔離點的工作。

■“表姐”薛琳支援第五家隔離點工作(受訪者供圖)

回到原本的工作崗位後不久,薛琳有接到了更大的挑戰——即日起,她不但要完成原來隔離點的信息錄入與數據整理工作,還要負責長甯所有隔離點數據彙總。趁著工作的間隙,兩個人來到了陳建所在的酒店,希望現場再取取經。

“表姐”相見,分外親切

季曉娜招呼薛琳坐下,跟她詳細介紹了自己所在隔離點信息錄入與歸納的情況。“‘小黑哥’怎麽樣了,還是那樣不睡覺嘛?”不知怎的,兩位“表姐”談起了一位被視作隔離點傳說的“小黑哥”。

從她們口中,記者了解到,“小黑哥”名喚陸偉峰,是長甯另外一處隔離點的組長。之所以能成爲隔離點的傳說,一方面是因爲他對工作極其認真且富有開創精神,如今的隔離點信息登記流程與體系都建立在這位“小黑哥”的最初藍本之上;另一方面他作爲隔離點負責人,曾經創造過44小時未合眼的記錄。“有能力有拼勁,我們所有人對他都很服氣。”

夜越來越深,又一批入境旅客將抵達……